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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七章:偷梁換柱巧逃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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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風烈。

大漠之上,夕陽下橫七豎八的屍體昭示著這裏曾發生過怎樣的血腥和慘烈。

而就在此時,兩輛不起眼的馬車正急速向前行駛著。解憂看了看西天上圓圓的落日,心裏盤算著和親的隊伍應該剛剛駛過樓蘭和匈奴的邊界。

想必匈奴已經下手了吧?

從今日起,每走一步,她都必須小心翼翼!

就在解憂公主從玉門關的關墻上下來之時,就已在尼格大監和敦煌守城將軍的幫助下偷梁換柱,金蟬脫殼。和親的隊伍分為兩隊人馬,一隊按照原定的路線西出玉門關,而另一隊則繞道陽關,從陽關出發前往烏孫。

玉門關外被截殺的花車裏坐著的,不過是幾個年齡和樣貌都相仿的死囚。

程議長被叫進了馬車內。

“程議長,您跟這位尼格大監之前可有過來往?”

程議長唯唯諾諾的說道:“稟公主,細君公主行事向來低調穩妥,臣不屬於公主身邊的近臣,自然是沒有機會參與到公主與烏孫的大臣們商議大事中去的。臣在烏孫只是個譯官,與尼格大監也只是點頭之交。”

“那咱們的人在烏孫位份高的,都有些什麽人?”

“回公主,能和烏孫的眾臣說得上的話的……已經全部遇害了。”

解憂點了點頭,心下明了。程議長他們能活到今天,不過是因為匈奴殺了他們也沒有什麽用。

程巖石當年初到烏孫時恰逢烏孫與大漢建交的盛時,烏孫的譯官人手不足,便從細君公主那裏抽調了程巖石去。程巖石為人一直老實本分,做了譯官便安安分分的做自己的事情,並未參與到任何政事的糾紛中去。然而一朝細君病故,他才恍然驚醒,突覺自己沒了依憑,也沒有什麽自保的手段,終日裏誠惶誠恐。就在前幾天,與他向來沒有任何來往的尼格大監卻找到他,帶他來了敦煌。

然而這些人對於解憂來說,卻並非無用。自己對於烏孫的國政人事風土人情一概不知,如若有在烏孫生活了六年的漢人相助,自然是要省下許多事的。

“公主,您是不是不信任尼格大監?”程巖石忐忑的問道。

“這倒不是。”解憂擺了擺手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,即使是與尼格大監初見,自己目前唯一能信任能依憑的人也只有他了。

“我倒是對於烏孫的二殿下為何沒來迎親很好奇,這二殿下到底是何許人也,竟然敢這麽堂而皇之的得罪大漢?”

“公主有所不知,這二殿下名為翁歸,是昆彌軍須靡的堂弟,大祿的兒子。十幾歲時便領兵出征,以百人之力殺敵軍數萬將士,為烏孫的江山立下過汗馬功勞,二十歲時就被拜為了左將軍,在烏孫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戰神。烏孫人敬仰他、愛戴他、同時也敬畏他。二殿下向來性子冷淡,城府極深,只聽命於昆彌,在烏孫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。”

“這樣的人就不怕昆彌忌憚嗎?”

“不會,相反,昆彌甚是喜愛這個二殿下,烏孫的國政大事皆會過問這位二殿下的意思。這次二殿下領命去迎親,卻並未出現,想必昆彌知道了,也頂多是說他兩嘴罷了。公主您知道為什麽這次的主迎親使會是二殿下嗎?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因為只有二殿下翁歸靡親自去迎親,才能鎮得住烏孫朝堂上的腥風血雨,才能挺得過這一路上的陰謀暗殺。烏孫朝堂上早就動蕩不安了,三位部落翕侯又政見不合,各懷異心。唯獨翁歸靡二殿下既不偏袒匈奴也不偏袒大漢,一直保持著中立的態度,因此選他去和親才能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。”

“他一直沒有表明自己是親漢派或是親匈奴派麽?他的黨羽呢?”解憂覺得甚是詫異,這樣一位在烏孫如日中天的厲害人物,大漢與匈奴兩族在烏孫爭的不可開交,這麽多年,他怎麽可能保持不偏不倚獨善其身?

“二殿下領兵鎮守東北了幾年,這才剛剛回來。二殿下向來獨來獨往,除了軍中將士,也從不與人結黨。”

“原來如此。看來這位二殿下是還沒來得及選擇呢。不過從他將我扔下給匈奴人暗殺的行為來看,這次回到烏孫,他怕是要站在匈奴那一邊了。”

程議長略一思忖,臉色越來越白,驚異道:“公主這麽一說,我倒是想了起來,這位二殿下似乎與匈奴的小公主塔娜之間有婚約。”

婚約?又是個匈奴女子?

“看來匈奴的女人在草原很受歡迎嘛!”解憂擺弄著自己的手指。離歸的未婚妻是匈奴女人,而這位素未蒙面的翁歸靡二殿下的未婚妻也是匈奴女人!

“公主您已知曉,這烏孫的左夫人便是匈奴的燕莎公主。我們烏孫和匈奴同是游牧民族,本來習俗就相近,兩國又交好,因此多有通婚。”

解憂心下了然,看來自己要在匈奴和烏孫這美好姻緣中插上一刀,似乎並沒有那麽容易呢。

“公主,如果有翁歸靡二殿下支持匈奴,怕是……”

“有什麽好怕的!”解憂斬釘截鐵:“無論他是誰,只要他與大漢作對,我劉解憂都與他勢不兩立!”

程議長被解憂的氣勢鎮住,久久才回應了一句:“是……”

解憂將身子半靠在車廂壁上,端坐了許久,她的腰和腿都已經酸了。馮嫽從座位下的格檔內拿了水囊給她。

解憂喝了口水,慢悠悠的絮叨道:“程議長對於烏孫的國政倒是了解不少呢呀……”

“公主謬讚,臣從事譯官之職,自然能接觸到不少國策要聞。”

“哦……”解憂點了點頭,心想細君姐姐竟然對這樣一個文臣都不重用,反而便宜了她。細君公主的清高解憂是佩服,然而國與國之間的較量,清高是最無用的品性。

馬車依舊朝前疾馳,夜色很快便籠罩了下來,夜空中陰雲密布竟連一個星子也見不著,四周一片死寂。

解憂手撐著頭,靠在車廂內盤算著自己順利到達烏孫的可能性,她並沒有因為一路的通行就在此刻感到高枕無憂。玉門關的線路正好路經匈奴與樓蘭的交界,匈奴人好做手腳,而陽關的這條道路則途徑樓蘭的腹地,匈奴人也不好在別國境內殺人越貨。

更何況,匈奴也絕不敢明著行刺。如若明目張膽的半路截殺大漢的公主烏孫的右夫人,那就是擺明了要與大漢和烏孫都為敵,兩邊夾擊是匈奴絕不願意看見的結果。但若是讓解憂順順利利的到了烏孫,烏漢聯盟達成,也依舊不是匈奴願意面對的。

所以匈奴只能暗暗地做些讓人不齒的手腳。但是,一切都會照她預料的進行嗎?這場風暴,她真的躲得過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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